万年桥儿子要去学农劳动了
到余杭的某个农场,时间为两天,在那里住一夜。
儿子兴奋得不得了,吵着要学套被套、铺床单,因为到那里这些都要自己干。
看着儿子的样子,回忆起自己中学和大学的学农劳动。
中学时候,每一周都有一个下午是劳动课,记得高中三年都是周三下午,分单双周,单周在校内参加手工劳动,双周去学校的劳动基地干活。有趣的是,单周在校内的手工劳动课男女生是分开上的,男生在计算机机房,女生则在手工劳动室。不知道那个时候男生在机房里究竟在做些什么,怎么就没有出一个“丁磊”呢?呵呵。那年学校60周年校庆,刚刚收到一批捐赠,据说是苹果机,计算机在那个时代是多么稀罕的事物啊,我们女生对男生的羡慕可想而知。
手工劳动室里放着几台缝纫机和操作台。在那里,我学了一点简单的缝纫技术。处女作是一条淡绿色的连衣裙,高腰,下摆有白色的花边,腰下面有两只小小的装饰性的贴袋,也镶着白色的花边。现在看起来,这条裙子是最早的韩版雏形,裙料是在在布厂门市部买的的零料,只有3块钱,裙子我穿了很多年,以致一位故友,多年未见后再次见到我时说,我记得你的样子是穿着一条绿色小裙子,拖着长长的辫子,掩口一笑。在那条裙子之后,我陆续为自己、为同学、妹妹做过几条裙子和裤子。有一度,设计、制作服装成了我最大的爱好。要不是因为后来的变故,我也许已经成为自己梦想的服装设计师了。是变故让我失去了对最初的梦想的追求,也从此丢失了美丽的心情。上大学后,也曾跟寝室里的姐妹一起做过衣服,因为没有缝纫机,所有的衣裙都是纯手工的。有一次,跟同学一起看过电影《飘》之后,模仿斯嘉丽,花了一个礼拜时间做了一条漂亮的裙子,腰间布满华丽的褶皱,胸前是两排密密麻麻的自己手工制作小布扣,领口镶着同色的花边。裙子穿在最苗条的阿英身上,合身极了,裙摆拖地,风姿绰约,华贵典雅。不知道,这条裙子现在还在不在?
双周的周三下午一律都是去南门外的学校学农基地干农活。那阵子,农村分田到户还算是新事物,我们也是分地到组的,一个小组里4个人,那时我跟颖同桌,劳动时自然也是一个组,另外两个是后面一桌的男生,叶和葛(叶现在是上海某医院的专家,葛是电力局的副局长,他们还记得当年帮我们挖地的情形吗?)他们俩都来自农村,干农活是拿手好戏。颖从小住在镇里,又是家里的老小,从来没干过什么活,她的那一份自然都是两个男生承包的,我们班共8个女生,基本上都一样的不用干活,只是偶尔帮忙拔拔草,捉捉蝗虫什么的。不过,有一件活没有一个同学可以逃得过,那就是“抬料”。那年代我们种庄稼不用什么化肥,用的是最纯正的有机肥–学校化粪池里发酵过的粪便,我们当地称之为“料”。周三中午,每一对同桌都会发到一个高高的木头料桶和一根竹杠,然后在化粪池边排队,等待舀“料”。从化粪池里舀“料”的总是那个严肃的劳动老师–童老师,他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分给每一对同学“料”的份量,一勺、两勺……舀到第6勺,我们就开始叫了,童老师,够了,够了,我们要抬不动了。他总是不动声色的说,好了,好了,就这么多,可是手上还是不停下来,再舀上两勺才说,满了才不会晃出来,晃得满大街都是“料”,人家会骂你们没出息。 从学校到南门外,要穿过当时最繁华北大街、桃源桥,一群青春逼人的年轻人抬着“香气四溢的料”,一路嬉闹,一路高歌,那是怎样一道风景线啊。曾经有一对同桌,由于前后两个同学高度相差太大,抬着料桶一路跌跌撞撞,抬到最热闹的桃源桥时,一不小心,料桶打翻了,洒得前面矮的那位同学全身上下都是,成为当时小镇上的一大笑话。那样的笑是善意的,没有人会像现在的父母那样去指责学校,更没有人会为那样的事情感到羞辱。想起那个年代,眼眶禁不住微微发红,纯真、浪漫得令人迷醉啊……
大学的学农劳动是在三年级那年的秋天举行的,地点在安吉,为期一周。我们都把它当成一次野营活动。已经忘了究竟干了些什么活,只记得,男生打地铺睡在大仓库里,全年级一百多人一个大通铺。女生睡在一个楼上,一个年级20个女生住一个房间,有床,是上下铺。我们更羡慕男生睡通铺。有两件事情,印象深刻,隔壁班几个男生砍了一根竹子,据说是竹园里的种竹–珍贵的方竹,为此带队老师还被批评了(亏得那个年代,人们对社会效益看得比经济效益更重要,对学校和学生有着更多的宽容和珍爱,事情并没有闹大,道过歉就谅解了)。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们班的两个男生到甘蔗地里砍了两个甘蔗,被村里人抓住了,被罚了20块钱。前几天深圳的阿昶来杭州,潘老师做东,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大家还说起学农这件事情,那时候,潘老师正当风华正茂,做我们的代班主任,现在已年近半百,我们也届不惑之年了,真快啊。
儿子要去学农了,他的学农是怎样的呢?
也会有值得他一生纪念的人和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