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五月, 2010

学农劳动

万年桥儿子要去学农劳动了
到余杭的某个农场,时间为两天,在那里住一夜。
儿子兴奋得不得了,吵着要学套被套、铺床单,因为到那里这些都要自己干。
看着儿子的样子,回忆起自己中学和大学的学农劳动。
中学时候,每一周都有一个下午是劳动课,记得高中三年都是周三下午,分单双周,单周在校内参加手工劳动,双周去学校的劳动基地干活。有趣的是,单周在校内的手工劳动课男女生是分开上的,男生在计算机机房,女生则在手工劳动室。不知道那个时候男生在机房里究竟在做些什么,怎么就没有出一个“丁磊”呢?呵呵。那年学校60周年校庆,刚刚收到一批捐赠,据说是苹果机,计算机在那个时代是多么稀罕的事物啊,我们女生对男生的羡慕可想而知。
手工劳动室里放着几台缝纫机和操作台。在那里,我学了一点简单的缝纫技术。处女作是一条淡绿色的连衣裙,高腰,下摆有白色的花边,腰下面有两只小小的装饰性的贴袋,也镶着白色的花边。现在看起来,这条裙子是最早的韩版雏形,裙料是在在布厂门市部买的的零料,只有3块钱,裙子我穿了很多年,以致一位故友,多年未见后再次见到我时说,我记得你的样子是穿着一条绿色小裙子,拖着长长的辫子,掩口一笑。在那条裙子之后,我陆续为自己、为同学、妹妹做过几条裙子和裤子。有一度,设计、制作服装成了我最大的爱好。要不是因为后来的变故,我也许已经成为自己梦想的服装设计师了。是变故让我失去了对最初的梦想的追求,也从此丢失了美丽的心情。上大学后,也曾跟寝室里的姐妹一起做过衣服,因为没有缝纫机,所有的衣裙都是纯手工的。有一次,跟同学一起看过电影《飘》之后,模仿斯嘉丽,花了一个礼拜时间做了一条漂亮的裙子,腰间布满华丽的褶皱,胸前是两排密密麻麻的自己手工制作小布扣,领口镶着同色的花边。裙子穿在最苗条的阿英身上,合身极了,裙摆拖地,风姿绰约,华贵典雅。不知道,这条裙子现在还在不在?
双周的周三下午一律都是去南门外的学校学农基地干农活。那阵子,农村分田到户还算是新事物,我们也是分地到组的,一个小组里4个人,那时我跟颖同桌,劳动时自然也是一个组,另外两个是后面一桌的男生,叶和葛(叶现在是上海某医院的专家,葛是电力局的副局长,他们还记得当年帮我们挖地的情形吗?)他们俩都来自农村,干农活是拿手好戏。颖从小住在镇里,又是家里的老小,从来没干过什么活,她的那一份自然都是两个男生承包的,我们班共8个女生,基本上都一样的不用干活,只是偶尔帮忙拔拔草,捉捉蝗虫什么的。不过,有一件活没有一个同学可以逃得过,那就是“抬料”。那年代我们种庄稼不用什么化肥,用的是最纯正的有机肥–学校化粪池里发酵过的粪便,我们当地称之为“料”。周三中午,每一对同桌都会发到一个高高的木头料桶和一根竹杠,然后在化粪池边排队,等待舀“料”。从化粪池里舀“料”的总是那个严肃的劳动老师–童老师,他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分给每一对同学“料”的份量,一勺、两勺……舀到第6勺,我们就开始叫了,童老师,够了,够了,我们要抬不动了。他总是不动声色的说,好了,好了,就这么多,可是手上还是不停下来,再舀上两勺才说,满了才不会晃出来,晃得满大街都是“料”,人家会骂你们没出息。 从学校到南门外,要穿过当时最繁华北大街、桃源桥,一群青春逼人的年轻人抬着“香气四溢的料”,一路嬉闹,一路高歌,那是怎样一道风景线啊。曾经有一对同桌,由于前后两个同学高度相差太大,抬着料桶一路跌跌撞撞,抬到最热闹的桃源桥时,一不小心,料桶打翻了,洒得前面矮的那位同学全身上下都是,成为当时小镇上的一大笑话。那样的笑是善意的,没有人会像现在的父母那样去指责学校,更没有人会为那样的事情感到羞辱。想起那个年代,眼眶禁不住微微发红,纯真、浪漫得令人迷醉啊……
大学的学农劳动是在三年级那年的秋天举行的,地点在安吉,为期一周。我们都把它当成一次野营活动。已经忘了究竟干了些什么活,只记得,男生打地铺睡在大仓库里,全年级一百多人一个大通铺。女生睡在一个楼上,一个年级20个女生住一个房间,有床,是上下铺。我们更羡慕男生睡通铺。有两件事情,印象深刻,隔壁班几个男生砍了一根竹子,据说是竹园里的种竹–珍贵的方竹,为此带队老师还被批评了(亏得那个年代,人们对社会效益看得比经济效益更重要,对学校和学生有着更多的宽容和珍爱,事情并没有闹大,道过歉就谅解了)。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们班的两个男生到甘蔗地里砍了两个甘蔗,被村里人抓住了,被罚了20块钱。前几天深圳的阿昶来杭州,潘老师做东,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大家还说起学农这件事情,那时候,潘老师正当风华正茂,做我们的代班主任,现在已年近半百,我们也届不惑之年了,真快啊。
儿子要去学农了,他的学农是怎样的呢?
也会有值得他一生纪念的人和事吗?

立夏

上班的路上,收音机里播报今天是立夏,让我吃一惊。春天没怎么停留就走了?

生活过得真粗糙啊,什么节气更替、季节转换竟全然不知,

像一个 机器人,跟随着日历一天天滑过,每天做着同一件事情–活着!

记得,小时候,立夏是最讨孩童喜欢的节日之一。

立夏的前夜,家家户户的窗口都会飘出茶叶蛋的清香。

那个年代的茶叶蛋很单纯,茶叶是有机的,蛋是本的,还有一点点粗盐,一起放在一个大锅里,用柴火煮。

奶奶会事先分配好鸡蛋,每个孩子几个鸡蛋,大人几个。

为了让茶叶的清香能够很快渗入鸡蛋,奶奶在鸡蛋煮熟不久就用一根细针一个一个地刺破蛋壳。

这个时候,哥哥和我就在奶奶身边,很紧张地保护自己的鸡蛋,怕奶奶一不小心会刺破我们的鸡蛋。

因为,立夏节最重要的节目是“挤蛋”,“蛋”的坚硬度是“挤蛋”比赛的决定因素,我们在鸡蛋还是生的时候就已经根据经验挑好了属于自己那几个自认为“最硬”的鸡蛋,做好记号,一起放进锅里煮。

女孩子还有一件有趣事情就是织蛋袋,有用彩色毛线的,家里条件好的也有用玻璃丝带的。手艺好的,编制出来的颜色丰富,富有立体感,而且跟自己的蛋大小严丝合缝,下面有长长的流苏,挂在脖子上很漂亮。那个年代,立夏那天,每个女孩子脖子上都会挂一个自己织的蛋袋,里面装一只香喷喷的茶叶蛋。记得自己小时候心不灵手也不巧,织出来的蛋袋差强人意,不愿意挂在脖子上,心里很不开心。曾有一个叫苏的女孩,她给过我一只用玻璃丝带编制的很漂亮的蛋袋,我一直当作一件珍贵的礼物收藏着,过去三十年多年了,当时的欣喜和快乐此刻还在心底涌起,那简单而纯粹的快乐啊……

挤蛋不是女孩子的特长。但是那个时候的孩子都很无私,每一个女孩都会带尽量多的蛋去学校,把蛋交给男生,男生们先在班级里进行比赛,选出一些比较硬的鸡蛋,去参加年级里的比赛。当两个同学在挤蛋的时候,四周往往围着几十个同学,呐喊声铺天盖地,蛋破了,后面还有源源不断供应上来,碎了的蛋大家分着吃。那个时候的输赢其实并不重要,那疯狂的快乐却无以伦比,比赛结束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喊哑了嗓子,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吃了几个鸡蛋。多么美好的少年时代啊,让人现在回想起来仍然热血澎湃。

跟朋友聊起立夏,聊起向往简单快乐的生活。
朋友说,简单快乐来自自己的心,你的心不再简单,所以你失去了简单快乐的能力。

默然。